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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海定:正值法治东风劲 万千学帆扬起时
——2015年的中国法学研究

十八大以来,中央在经济、政治、文化、外交等方面实行的一系列战略调整,尤其是十八届三中、四中全会关于全面深化改革、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战略部署,以及十八届五中全会关于制定“十三五”规划的建议,是2015年中国法学研究最重要的宏观背景、指导思想与任务来源,这对本年度法学研究的选题侧重、方法进路都产生了重大影响。

两大主题:“依法治国”与“司法改革”

在选题侧重方面,“依法治国”和“司法改革”是2015年法学研究领域频率最高的关键词。时值受十八届四中全会《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的鼓舞和启发,法学各领域(尤其是传统公法学科)的方家名宿结合《决定》的表述,对社会主义法治理论、法治道路、法治体系、法治与国情、党的领导与依法治国的关系等主题进行了新的阐述,一定程度上又带热了学界对法治基本理论问题的兴趣,并表现出从中国国情出发阐释法治原理的特点和偏好。

与“依法治国”相比,“司法改革”则是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持续保持极高热度的研究主题。如果将有关司法改革的基本理论、现状分析、具体改革举措探讨等均囊括在内,以国内主要法学期刊发表论文比例来看,司法改革主题上的研究或占到这些期刊全年发文总数的1/4。在“司法改革”主题下,除了诸如司法与党的领导的关系、司法权配置、司法与行政的关系、司法公正等司法基础理论外,司法程序改革、司法责任制、司法人员分类改革、司法人员职业保障、省以下地方法院检察院人财物统一管理、最高人民法院巡回法庭的制度构建、司法评估和案例指导制度等,均属于法学研究当前重点关注的对象。

此外,与民法典的制定、财税改革、金融改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互联网法律制度的发展和完善、环境的法律治理、城市化的法律问题等有关的选题,也是学者们关注的热点。总体来看,在全面深化改革、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宏观背景下,法学研究积极回应改革需要、社会发展需要,选题范围大大越出传统法学所界定的疆界,这已经是中国法学发展的大势所趋,在一定程度上也可谓已经塑造了中国法学的当代特色。

方法进路体现中国时代特点

第一个特点是,从中国实际出发,发现、界定、分析、解决中国问题,是2015年法学研究的主流。翻阅本年度主要法学期刊可以发现,单纯介绍外国法律制度、思想流派或者某种概念、理论的研究成果已经极少;比较研究则主要是服务于对中国问题的参照分析,主张直接借鉴外国制度、理论以解决中国问题的观点在明显减少。

第二个特点是,跨学科研究蔚然成风。受面向实践、问题导向的研究思路影响,在法学内部,不同分支学科相互借鉴交流,传统公法学科的讨论渗入民法、商法领域的问题,传统私法学科的研究亦从宪法、行政法和法哲学中获取资源、汲取营养。在学科外部关系上,法学与经济学、社会学、政治学、心理学以及互联网研究、农村研究、城市研究、环境研究等学科和研究领域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多,这些法学之外学科知识、方法对法学的影响越来越多地体现在法学研究成果中。

第三个特点是,研究方法上既日益多元化,又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定型化。方法来源于学科自身的理论积累,方法的运用则根据问题的具体需要。当问题导向、实践导向成为学术风气,跨学科研究成为发展趋势,研究方法的多元化就是很自然的表现。不过,相较于此前,2015年的法学研究中,研究方法也开始出现了定型化的趋势。比如,随着基本概念、理论主张得到更清晰的界定和说明,法教义学方法(包括其称谓)越来越被学者们广泛接受;关于法律运行过程和其他社会现象的实证研究,尤其是定量实证方法,在具体问题的研究中越来越得到重视;价值法学虽相较前两者略显式微,但对于人格尊严、人权保障、民主自由等法条背后价值准则的阐释,亦显示出“重整行囊起征程”的迹象。

法学研究进入最好时代

在研究主体方面,不完全统计,“55后”至“80后”的作者贡献了2015年法学期刊论文的98%左右。其中,“80后”学者的兴起似有势不可挡之象,他们的名字出现于各个级别的法学期刊、各种法学论坛和法学讲座,他们对新兴领域和跨学科研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和明显的优势,而在很多基本理论问题上,他们也更敢于挑战传统定论和权威学者的观点。“55后”、“60后”学者相比更为沉稳老辣,在选题上,他们更偏向于那些看上去“传统”但对我国当前法治建设实践来说却极为重要的题目;在方法上,他们不喜尝鲜,甚至论证也不太追求逻辑的完美周延,但更加紧密结合国家和社会发展的实践需要、中央大政方针的发展趋势和方向;在效果上,他们或许也追求发文数量、被引用频次,但更看重成果对政策、法制完善和法律实践的实际影响。至于“70后”学者的学术风格分化最为严重,一部分向“60后”看齐,变得老练持重;另一些则更接近于“80后”,年轻活跃。

新年的期待与希望

在新的一年,学界需要静下心来细致梳理学术发展脉络、法治实践进程,以此为基础对法学学科发展、法治实践进程乃至国家未来发展必须进行突破的重大问题,作深入思考、周密论证、深刻阐发。

2016年是实施“十三五”规划的第一年,深化司法体制改革、民法典的制定、互联网与大数据、混合所有制改革、财税金融体制改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改革、环境治理等问题领域,仍将是法学研究选题的重点。在方法思路上,立足于中国实际去发现、研究中国问题,跨学科的交流和融合,研究方法的多元化,仍将会有进一步加强的趋势。笔者还希望看到,新的一年里,在学术量化管理和量化竞争的同时,学术实质性评价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发展,学术梳理工作受到法学界的重视,法学成果能进一步面向普通公众并拓展向实践转化的渠道。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5-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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