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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保护以反虐待为底线
无论是亚洲动物保护基金还是其他非政府组织,在谈到动物保护时都呼吁,"要想真正做到动物保护,必须通过立法来完成"。

近来年,人们越来越多地开始关注动物保护,"动物福利"这一概念也开始走进人们的视线。我国第一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保护法》的建议稿正在起草当中。7月27日,本刊采访了这部法律的起草小组首席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所社会法室主任常纪文教授。

还无法谈高标准的动物福利

《方圆》:我国目前与动物保护相关的法律有哪些?对动物保护是否有法律上的欠缺?

常纪文:人们常见的是《野生动物保护法》,另外还有《畜牧法》、《渔业法》等相关法律。从立法层面来说,对动物保护是有欠缺的。

《方圆》:您现在组织起草的《动物保护法》是否能弥补这种缺失?

常纪文:是的。我希望这是一部动物保护的基本法。

《方圆》:起草工作进展怎么样?

常纪文:现在还是个建议稿,因为我们是由专家组成的一个起草小组,具有民间推动立法的性质,它的定位是向全国人大、国务院法制办起一个参考的作用。

目前来看,包括全国人大、国家林业局等相关部门都比较关注这个稿子,并且在找我要这个稿子。

《方圆》:您是怎么想起要建议推出这样的一部法律的?

常纪文:我研究《动物保护法》大概有接近十年的历史了,对我触动最大的就是2003年的非典期间,我到德国去做访问学者,很多德国人就对我讲,说你们的SARS疾病就是因为你们虐待动物产生的,这对我的触动很大。

《方圆》:你认可这种说法吗?

常纪文:我想多多少少会有一定的关系,后来事实证明也是果子狸引发的。

《方圆》:只是吃了果子狸,怎么是虐待呢?

常纪文:按照道理,果子狸是野生动物,它是不能吃的,你吃了,就是说人和野生动物的关系出现了不正常的现象。

《方圆》:什么是动物福利?

常纪文:动物的福利和人的福利不是一个等级的概念,人的福利在现在社会用人权来表达,动物的福利,国际上比较认同的一个观点就是五个自由,第一个是不受饥渴的自由,第二个是生活舒适的自由,第三个不受痛苦、伤害和疾病的自由,第四个就是没有恐惧感和忧伤感,最后一个就是表达天性的自由。

《方圆》:您起草的这部《动物保护法》是为了提升动物福利吗?

常纪文:我其实还不敢谈高标准的动物福利,只能谈动物保护,防止虐待。

西方国家动物福利的标准和我们国家相比,确实太高了一点,比方说现在很多老百姓还没有自己的住房,还有很多人温饱问题还没有解决,在这种情况下,按照西方国家的标准,保护中国的动物,给他们这些福利,那也是不现实的,比如在英国,如果你养的狗过胖或者过瘦,都是违法的,要受处罚。

中西方的动物福利保护标准目前还存在一些冲突,比如说我刚才讲的,西方国家动物福利的五大自由,我们国家目前就很难全部采纳,但是有一点,我们国家给动物的一些福利,西方国家目前是做不到的,举一个例子,中国有一个观念就是好死不如赖活,对于动物,它毕竟是一条生命,我们动物再怎么样,除了有狂犬病或者其他疾病需要捕杀以外,一般中国的老百姓是不愿意伤害动物性命的,但是在欧盟和我们的香港地区,还有其他的一些国家和地区,动物如果说被收容两到三周,还没有人来认领或者说没人来购买,就面临安乐死的结局,这是中国人所不愿意看到的,也就是说我们起草这部专家建议稿,不是西方观点的简单跟随,我们是立足中国国情的。我们结合中国的国情,起草小组提出了一个什么想法呢?坚持一个动物福利保护的最底线,就是反虐待。

《方圆》:法律上的虐待是什么概念?

常纪文:虐待就是说给动物以不必要的痛苦。

《方圆》:那么这部《动物保护法》是否需要人们在文化和观念上的转变?

常纪文:反虐待是符合国情的,这是起码的人道。实际上,中国历来是尊重生命的,现在就是要将它法制化,用法制来推动。

很多动物入药是不必要的

《方圆》:您对动物入药怎么看?

常纪文:我个人认为,很多动物入药是不必要的。既然已经有了更文明、更科学的方法,那么很多东西是可以替代的。

《方圆》:这部《动物保护法》是否涉及动物入药?

常纪文:我们提出一些原则性的要求,但不会提出特别的要求,以目前的国情来看,涉及太多也不现实。

《方圆》:拿黑熊来说,在《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中属于一级保护动物,而在我们国家,是二级保护动物,这是为什么?

常纪文:这还是根据其濒危程度来划分的,黑熊在国际上总体数量比较少,而相对于中国来说,数量还是比较多的,还不属于濒危。

《方圆》:在我国法律,尤其是民法上,动物是"物",人对物享受所有权和处分权,如果对动物保护立法,会不会对所有权造成侵害? 

常纪文:是这样的,我们知道在《环境法》等相关法律中对于物权进行适当的限制是基于公众利益的需要,物权并不是绝对的物权,很多是相对的。比如你砍一棵树可以,但你要是砍一棵受保护的古树,就肯定不行。对动物的保护,也是基于公众利益的需要。

《方圆》:从操作层面上讲,怎么保证《动物保护法》的可操作性?有没有对监管作出一些规定?

常纪文:很多法律的执行确实存在问题,这部法律的执行,如果说我们这个法律草案,建议稿如果被有关部门采纳或者部分采纳之后,我们对它的执行,目前也是不太乐观的,因为现在很多法律的执行都不怎么太好。在中国,一部法律没有监管就没有意义。

因此在这部建议稿中,我们对监管问题作了一些规定,如果这个建议稿被接受甚至被通过,执法应该不是一个问题。

《方圆》:怎么才能让这个建议稿真正进入到立法程序当中去呢?

常纪文:这个专家建议稿的作用是供立法机关参考,目前我们国家的民生问题比较突出,因为社会正处在经济和社会转型期,我们的立法机关,我们的政府要关心的问题很多,但是对于一些已经引发了社会问题、经济问题、卫生问题的动物福利问题,我们作为学者,我们发现了它,我们就加强研究,供立法机关参考,等到条件成熟的时候,我想这个专家建议稿对他们的帮助会很大,因为这毕竟是由中国最早研究动物福利法的学者共同起草的,贡献了他们集体的智慧,我想对他们的参考和借鉴意义应该是不容小视的。

《方圆》:有没有一个预期,《动物保护法》会在什么时候出台?

常纪文:现在还说不准,公众的认识是到位了,但立法机关、政府会有一些顾忌,过度关心动物的一些问题可能会引起反感。

我们这个建议稿分两种版本,一种版本是现实版,现实版就是说以反虐待为底线,我想如果说立法机关重视,两三年就可以通过,对于长远版我们是参考欧洲、美国,还有其他发达国家的一些标准,比如说怎么样促进经济出口,还有其他的一些标准,加大动物的福利保护,促进经济的出口,防止公共卫生事件,对于这些要求比较严格的,要求比较高的,我们讲的,叫理论版本,我想这个估计需要比如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因为中国目前的经济条件还有社会发展状况基本上难以适应这个理论版本,我们现在就提供一个现实版本,就是以反虐待为底线。

资料来源:方圆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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